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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财务剥削
妻子们普遍抱怨过丈夫的行为对家庭财务的冲击。家庭资金被用来购买衣物和化妆品、支付周末异装活动费用、购买荷尔蒙,对那些更进一步的人而言,则被用于支付一系列手术费用,从切除生殖器和构建人工阴道,到喉结和面部女性化手术。埃尔哈特文集中的一位妻子对丈夫的个人追求带来的经济负担尖锐地评论道,「格温觉得她不得不把大部分时间投入在一份无法负担开销的社会运动事业中」 (Erhardt,2007:176)。另一位妻子说,「我们已经节省出或花出相当大一笔钱,为特蕾莎支付新衣服、美发、电解脱毛,和荷尔蒙,更不用说生理性别重置手术的费用(SRS),将来可能还要植发。这是个巨大的经济负担」(Erhardt,2007:132)。「史蒂芬妮」,「翠西」和「曼迪」的妻子们抱怨到处凑钱来支付电解脱毛、衣物首饰、荷尔蒙以及手术账单的艰难(Erhardt,2007:139;146)。「特丽丝」的妻子更是直言,「我从未在自己身上花过那种钱」(Erhardt,2007:152)。然而,丈夫们的男性特权意识凌驾在妻子们的经济担忧和对收支的精打细算之上。
4.8失去社群和支持
妻子们的痛苦可能因丈夫的行为使她们与支持网络割裂而加剧。社区成员往往会站在跨性别丈夫一边,而非被遗弃的妻子。正如克里斯汀·贝文努托所说的,「政治正确意味着,我原本认为属于我的社群大多转向丈夫特蕾西」(Benvenuto,2012a:81)。她认为,这是由于支持一个正在转变的男人比忠于他的妻子更符合政治潮流。贝文努托生活在一个充满自诩政治进步人士的大学城,「在政治正确之谷,支持跨性别的朋友或熟人轻而易举。不只是容易,它还能给人一种独特魅力,对某些人而言是一种兴奋的战栗感」(Benvenuto,2012a:70)。这些人甚至「不可能……对我或我的孩子们表达最基本的人类同情」,而他们对政治正确的渴望意味着必须 「全力支持特雷西的社会性别计划」(ibid.)。一名支持她丈夫的女性甚至告诉她「我作为妻子的任务就是支持我的男人颠覆社会性别,并让我的孩子们也全力参与其中。我要对特雷西负责,而特蕾西只须对特蕾西负责」(Benvenuto,2012a:62)。
贝文努托发现,当她出版自己的回忆录时,社区支持的缺乏已经演变成对真实的迫害。与其他支持丈夫癖好的妻子的叙述不同,尽管她们都在哀叹自身遭遇的不利处境(Rudd,1999; Boyd,2004,2007),贝文努托的回忆录是一声愤怒的呐喊,它清楚揭露了丈夫的行为对她自己和孩子造成的灾难性影响。或许正因如此,她因勇于写作经历猛烈抵制。她的前夫,一位名叫乔伊·拉丁的学者,动员了朋友和跨性别社群的成员,发起一场抵制前妻回忆录的运动。2012年11月,拉丁的支持者出现在本韦努托的图书朗读会上,表达了他们对这本书的反对意见,他们的行为恶劣到不得不报警(Pfarrer,2012)。
贝文努托还因在一家犹太在线报纸上发表的一篇文章遭受抵制,该文章讲述了和跨性别前夫生活在同一个小镇的感受(Benvenuto,2012b)。文中她描绘的细节,例如她和前夫一起陪同孩子就医,期间他们被当成一对女同性恋,而孩子被认为是某位捐精者的后代。该文章目前在网上已无法查阅,因为她的前夫投诉贝文努托在文中使用男性代词指代他。该杂志《Kveller》给出了以下审查理由:
当涉及历史上(以及当下)遭受迫害的社群的议题时,作为编辑,我们有责任对使用的具体措辞格外敏感。《Kveller》及其母机构……致力于尊重包括跨性别者在内所有人的身份认同和生活经验。
——Kveller,2012
有趣的是,在这里被视为遭受迫害、需要尊重和保护的是进行跨性别转变的丈夫们,而非遭受丈夫精神暴力的妻子们。贝文努托不接受前夫是个女人,理由是她曾与他有过长期性关系,并由他的精子孕育三个孩子。但她的观点并未得到尊重。这说明,男性此类行为是男性特权的一种表达,它获得了父权制社群和组织的赞许,并将责任归咎于女性。
我们的受访者在急需支持时,向一个面向跨性别者及其伴侣的在线群组求助,但一无所获。该小组据称为「跨性别者」和 「重要他人」设立,却几乎没有活跃的女性成员。她说,常驻成员都是「有特权的、白人、老年转变者」,他们中许多人『只是想要「进入跨性别的伞下并从法律保护中获益」的异装者。他们热爱「社会性别认同」』。她参加了一些「变性佬(trannies)」的社交活动,这些活动不仅无法对伴侣提供支持,且无一例外地办在男性『能到场且在现场「装扮」的地方。让人觉得充满性暗示。其中还有「变性佬猎艳者」,他们大概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坐在角落斜眼盯人,并猥琐地打量。呃。』这些经历加剧了她的痛苦:「那里的异装癖者似乎对我毫无兴趣——他们只想和我的伴侣交谈,其中一个特别猥琐、像捕食者一样的家伙不停地对他动手动脚。我像是餐桌上的一块汁渍被彻底无视。」
4.9不接受生理性别改变
跨性别者的妻子和伴侣不太可能接受生理性别能真实发生改变。例如,克里斯汀·贝文努托表示,她无法使用丈夫要求的女性代词:「当然,代词对跨越社会性别界限的人而言是个问题。我仍用男性代词来指代特蕾西,因为即使现在,我也无法以其他方式思考、谈论,或书写这个人」(Benvenuto,2012a:92)。她非常确信特蕾西并没有变成女人:「对我而言,他过去不是,且永远都不会是女人」(Benvenuto,2012a:92)。也许,这种程度的确定在妻子和伴侣中很常见,这并不奇怪。毕竟她们最初被自己的丈夫吸引,是因为他们是男性;她们和他们一起生活几十年,并保持性关系,是因为他们是男性;她们和他们生育孩子,是因为他们是男性;因此丈夫能变成女性的想法是站不住脚的。人称代词对异装者的妻子们来说也是个困扰,正如一位妻子解释的那样,『 我依然无法用「她」来称呼我的丈夫』(Erhardt,2007:76)。另一位异装者的妻子说,「最令我恼火的是,有些异装者坚持要求他们生活中的女性出于尊重,或不伤害他们感情,而称他们为她、女孩或女士」(Erhardt,2007:90)。她解释说,自己「生来就是女人」,理应获得『「她」这个称谓,不应该和他人分享……我不想按照期待把异装者视为「真正的女人」』(ibid.)。丈夫可能试图通过情感勒索来试图强迫妻子们使用他们选择的代词。我们的访谈对象解释了他们如何做到的,「他对任何男性代词都极度敏感,我不得不极度约束自己的语言,以免他突然哭泣再戏剧性地愤然离去,把我一个人丢在城市另一头的某个酒吧里。」
妻子们通常会对丈夫就「女性特质」和女性身份的观念深感不安,因为这些观念有时和她们自己的观念形成鲜明对比。海伦·博伊德关于她和跨性别丈夫贝蒂共同生活的叙述非常有启发性,因为它生动揭示了,男性跨性别者采纳了极端夸张、有幻想色彩的「女性特质」版本,以及他们期望该版本被采纳为女性身份的本质,这通常令伴侣感到难以置信(Boyd,2007)。博伊德解释说,她年轻时是个「假小子」,从不清楚像个女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并拒绝接受由社会构建的、有约束性的女性特质。当她的丈夫告诉她,他知道像个女人是怎样的感受时,她感到惊讶,因为他描述的绝不是她曾经感受到的东西。她解释道:
我越是鼓励他找到一让他感到舒适和自然的身份认同,他就愈发令我感到不自然。他的举止变了,使用双手的方式也变了。他修剪了头发,开始使用新的声调说话。
——Boyd,2007:78
博伊德曾希望丈夫的行为只是「阶段性的」,因为「我感觉自己像在和小甜甜布兰妮一起生活。这就像和敌人同床共枕」(ibid.)。博伊德非常反感被异装者说教她没有正确表现女性特质,「没有活出属于女性荣耀」(Boyd,2007:79)。她尤其讨厌异装者批评她脚上舒适实用的鞋子:『被穿着12码(约合42码)露跟高跟鞋的男人讥讽我的「图书管理员鞋」,应该是我在男跨女(MTF)社群中最糟糕的经历』(ibid.)。我们的采访对象同样发现,她的丈夫「做作地」模仿女性撩头发的方式让她感到难以应对:
我能分辨出他什么时候在想着成为女人,或在幻想这件事……因为他的声音会尖一些,他会把一只手放在腰上,另一只手腕无力地摆动,还会不停地拨弄他的头发。
她的丈夫对妻子的衣服不感兴趣,因为它们不能满足他的幻想:『他不穿我的衣服——因为不够「女人味」。他喜欢穿短裙、低胸上衣、高跟靴。他称之为「摇滚辣妹」的造型。』
埃尔哈特文集中的几位妻子同样对丈夫创造的、她们无法理解的女性特质表达了类似的沮丧情绪,因为她们未对这些华而不实的事物感兴趣。其中一位妻子说,『我,一个不怎么在乎时装、反感「芭比娃娃」般女性形象的人,却有一个痴迷女性服饰、并在等指甲油晾干时表现得手足无措的丈夫』,而且看起来像「我从未想做的、青春期少女般折腾打扮」(Erhardt,2007:193)。许多女性接受丈夫或伴侣外表的跨性别实践,但几乎没人完全接受「男性身体中住着一个女人」的想法。如果妻子们接受丈夫确实改变了生理性别,那么她们将面临一个额外困难,那就是她们不得不将自己视为「女同性恋群体」,许多妻子意识到这是个不可能的要求(Buxton,2006)。
我们的受访者说,她曾经是个「乐善好施的自由主义者」,会接受他人对自己身份认同的描述且「不审视这些论断的政治或文化背景」,但现在她不再那样想了。尽管如此,如她所说,她从未「相信过玄学、魔法精神或神秘本质论」的东西,现在她意识到『许多关于「男人身体里住着一个女人」的说法在科学或理性上都毫无道理』,并且「完全没有任何可信的生理学或神经学基础」。有趣的是,她说她「见证」了男性身体的跨性别者是如何「发展和完善他们的叙事」的过程:他们从只是对自己性恋物癖持开放态度的异装者,转变为认为自己是跨性别者,并说:「天哪,我必须服用荷尔蒙,否则我会自杀——我是一个女人!」他们通过自我认同为跨性别者而非只是异装者来获得体面:『大多数男人为自己的性恋物癖感到羞耻。把它称作「跨性别」并围绕它发展出精心设计的复杂理论,不过是将癖好「体面化」,并从主张「生来如此」的支持者那获得同情的一种手段。』妻子的叙述往往比临床和大众文献更能揭示这种男性行为的动机,而这些文献往往倾向于将跨性别意识形态视为真理。
4.10妻子们在女性特征化中的作用
妻子和伴侣们为支持丈夫扮演女性角色而被迫承担的无偿劳动,往往带有性行为的成分,这可能涉及在性场景中扮演女性支配者的角色,以期使丈夫「女性特征化(feminise)」。互联网上存在一个相当可观的服务男性身体的跨性别者的产业,提供的服务和装备不仅包括衣服、胸和臀部假体、带衬垫的内裤、紧身胸衣、假发、化妆品和高跟鞋,还包括声音和姿态培训课程,以及色情制品。培训材料和跨性别色情制品的主题都是「女性特征化」,即色情羞辱,妻子们在这些情景中扮演主角,在这类色情制品中,男性被迫采纳他们认为属于从属生理性别种姓的服装和行为,例如「Amber Goth’s Forced Feminization(安珀·高斯的强制女性特质化)」网站展示了妻子和女性亲属参与其中的场景。高斯如此解释「强迫女性特质化」类色情制品的内容:
我们的一些故事以母亲、姑姨、祖母、妻子等女性让男孩或年轻男性女性特质化,并将他们变成女孩为特色。这是跨性别小说的常见主题,反映了跨性别群体的心愿,他们真的希望这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Goth,2012
另一个例子是辛戴尔·萨班特的小说《我的丈夫,我的内裤(My Husband, My Panties)》,其中妻子加入跨性别丈夫的性幻想,这或许有助于解释为什么男性身体的跨性别者喜欢在「装扮」时给妻子一个惊喜,期望得到妻子的热烈回应,并如同书中描述的那样成为性行为中的支配者:
尽管预期情况会很糟糕,但安妮发现马克以一个尴尬的姿势躺在卧室地板上。马克穿着她的衣服晕过去了!看到有机会玩点小趣味,安妮决定把马克变成自己的小女友,想试探马克愿意走多远。
——Sabante,2013
在那些关于女性内衣的跨性别内容的网站上,妻子们被称为「培训师」,这表明对她们扮演主导角色的期望。「我的丈夫,我的内裤」这个关键词的搜索结果达到6,010,000条,表明该主题在异装者中的流行程度(e.g.My Husband’s Panties,2005)。在线社群的讨论内容包括,有男性分享他们在十二岁时第一次穿母亲的内衣,或曾经偷穿邻家女孩的内衣,他们还会提及特意为妻子购买内衣,以便自己可以穿着。许多主题在本章前面提到的妻子叙述中都有出现。对于那些通过消费色情制品而被训练得对这类幻想产生性反应的丈夫来说,很可能会感到非常失望,因为他们会发现妻子不愿扮演「培训师」的角色,对他们的性癖感到困扰,并拒绝摆在她们面前的性服务机会。
女性特质化最露骨的性版本是「娘娘腔化(sissification)」,这显然是男性信徒们获得受虐满足的一种形式。男性们被「娘娘腔化」或受到羞辱,具体方式是,被要求穿他们认为属于女性的服装,随后被女性支配者、女校长和其他女性权威人物打屁股或参与施虐受虐情境(Sissification,n.d.a)。该实践对男性极具吸引力,以至于搜索「娘娘腔化」一词会获得 744,000 条结果。「娘娘腔(sissy)」一词的使用足以说明问题,因为它显然是个以女性屈从地位为基础的侮辱性词汇。这表明,这类行为与女性没有任何积极关联,只有贬低和侮辱意味。一个名为娘娘腔学校(Sissy School)的网站宣称提供「娘娘腔化的女王国度(The Queendom of sissification)。它非常粉嫩、充满花哨、非常少女心。」网站还提供「娘娘腔电话性爱教程、娘娘腔支配、娘娘腔戴绿帽训练1,和娘娘腔女仆训练」的材料(Sissy School,n.d.)。不过,大部分材料都以色情视频形式存在,本书研究没有对这些进行考察(Sissification,n.d.b)。
「女性肢体语言秘密」课程提供的建议和视觉材料有助于我们理解跨性别者眼中「本质性」女性特质涉及哪些内容。完整的「女性特质化工具包」包括:视频、专家访谈、「特别报告」、「速查表」、一份「练习册」、一份「资源指南」、一套「催眠课程」,以及关于走路、化妆、着装、发型和声音女性特质化的建议。然而这个产业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女性本质(feminine essence)」的概念,因为由「自然」和生物学决定的事物无需如此详细的人为指导。该催眠课程声称只需十五分钟就能教会一个男人如何在「内心」成为一个女人:「你需要做的就是坐好、放松,让你的思想带你踏上一段女性之旅。假以时日,你会发现自己能毫不费力地像一个真正的女人一样思考、感受和行动!」(Sorella,n.d.)。
那些从女性从属地位中获得性兴奋的跨性别者和异装者对屈从地位如何运作的方式了如指掌,正如以下为男性提供的关于「女性体态」的建议所明确指出的。这份名为「开放vs.封闭」的指南解释说,女性「比男性占据更少的公共空间。这可能看起来很明显,但我很惊讶有多少女孩仍然忘记并拢双腿或收起手肘(天生的女孩也是如此!)」(Sorella,n.d.)。男性从思考并实践那些限制性动作中获得满足感——这些动作正是那些天生并被抚养为女性的群体因终生接受服从性训练而备受折磨、深陷其中的桎梏。并且他们深谙此道:「开放的身体姿势和权力展示息息相关。除了让你看上去更被动、更女性特质化之外,封闭的身体姿势会让你显得块头更小」(Sorella,n.d.)。在这个例子中,女性的从属现实成为男性性兴奋的玩物。尽管许多妻子可能并不知道隐藏在其丈夫行为背后的跨性别色情帝国,但她们很可能会发现自己被期望扮演的观众、帮手和支配者角色令人反感,而有些妻子正对此反击。
4.11妻子们的反抗运动
越来越多的妻子们开始发声,一场反抗她们所遭受的一切的运动萌芽正变得清晰可见。然而,这场运动在规模和影响力上远不及跨性别倡导运动,后者能让她们的丈夫们获得支持、法律修订和各类资源。那些作为跨性别运动的分支机构声称能为妻子们提供支持,但事实未必如此。贝文努托曾在一个面向跨性别者及其家庭成员的在线留言板寻求支持,但发现回复的信息是要求她无条件地支持她正在进行转变的伴侣:「是的,他们可能实施情感虐待。但难道她们的丈夫情况不是更糟吗?一个妻子的职责难道不是无论如何都支持丈夫吗?」(Benvenuto,2012a;128)。不过,另一个为妻子们提供支持的网站crossdresserswives.com采取了截然不同的观点(Crossdresserswives.com,n.d.a)。该网站专为那些难以忍受丈夫行为的妻子设立,并且不允许丈夫对妻子进行「管理」。该网站还提供了一份权利宣言,其中阐明了妻子们认为男性异装实践中最有问题的内容。尽管这些条款表面上适用于异装者而非寻求长期以女性身份生活的男性的妻子,但所有这些「权利」都精准指向那些更投入的女性扮演者的妻子们感到痛苦的行为(Benvenuto,2012a)。这份权利宣言从「有权在婚前/同居前知情——有权在神坛宣誓时不被欺骗」开始,并延伸至有权告诉他人这个问题,以及有权对此抱有负面情绪,有权拒绝这种行为(包含性行为),有权「拒绝接触或参与异装行为」,有权结束这段关系,有权「坚持心理治疗」,以及有权保护孩子免受「心理创伤」(Crossdresserswives.com,n.d.b)。该网站提供的材料均为匿名,以保护贡献者免受贝文努托遭受的那种惩罚。
大多数妻子的叙述都明确指出,丈夫的异装行为是一种性行为,妻子们被要求容忍或参与其中,理由是异装是男性无法控制的某种生理状况。传统上,性学家和性治疗师一直希望女性忍受她们丈夫表达的男性性特权(Jeffreys,1990;Tyler,2011)。女性曾经被《性之乐(The Joy of Sex)》的作者亚历克斯·康福特在内的性作家用灌输内疚感(Comfort,1972;Jeffreys,1990),被迫接受那些令她们感到不安的虐恋做法,诸如吞咽精液(即使这令她们觉得恶心)以及许多其他以牺牲女性自身为代价来满足男性性需求的行为。随着男性性兴趣发生变化——通常是通过对色情制品和其他性产业元素的消费——对妻子们的要求也随之升级,这仍然是个问题。肛交已经成为男性伴侣的普遍要求,以至于性学家发明一种新的性功能障碍——「肛交疼痛症」——来解释女性的抗拒和疼痛,并为开发帮助女性克服这一问题的疗法提供合理性(Stulhofer and Ajdukovic,2011)。跨性别主义而言,女性可能更难提出反对意见,因为这种实践被定性为为不可避免和不可控的。
4.12跨性别者的母亲们
所有跨性别者都曾有过母亲,母亲们遭受的伤害与妻子和伴侣们所经历的许多伤害相似,但这个群体根本没有得到任何研究。有一本书涵盖了母亲们的遭遇,名为《心灵的转变(Transitions of the Heart)》(Pepper (ed.),2012)。它由母亲们的故事组成,其中包括那些将自己蹒跚学步的孩子认定为跨性别者的母亲,以及成年儿子在中年进行转变的母亲。这些故事是以未经分析的方式呈现,母亲们对跨性别行为不加批判,并且都全心全意地支持自己的孩子,但她们承受的巨大压力却表达得非常清楚。这本书充满感性地诉诸于母爱,将那些接受孩子是跨性别者并支持他们进行药物治疗和手术的母亲描述为特别有爱心的人。
一些母亲在孩子年幼时——其中一个案例早至一岁——便依据孩子对特定玩具或衣服的偏好作出判断,将他们认定为跨性别者。她们的判断标准直接反映出儿童社会性别认同障碍的定义,以及女权主义者长期以来批判的传统生理性别刻板印象。那些参与将如此僵化的角色强加给幼童的母亲们,在孩子的跨性别化过程中或许不能被视作无辜,因为她们在其中扮演积极角色。另一种极端情况是,一些子女本身已经退休,并在老年时向母亲出柜自己的跨性别身份。这些母亲普遍表达了对失去自己所生的小女孩或小男孩的悲痛。她们表达了哀悼之情,并谈到在试图接受这种悲痛时无止尽的哭泣。编辑瑞秋·佩珀这样描述母亲们的困境:「因为随着孩子进行转变,家庭也必须随之调整」(Pepper,2012:xviii)。这些母亲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困扰,一位母亲描述道:「我的精神和情感翻腾不已……困惑、不安、恐惧和悲伤的情绪笼罩着我」(Pepper (ed.),2012:84)。她们对子女成为跨性别者表达了强烈的失落感。她们爱他们,是基于他们与生俱来的生理性别,并觉得当孩子完成转变时,他们失去了那些挚爱的人。
一位女性描述了她看到成年儿子经历极度身体焦虑时的悲痛,因为他开始进行一系列手术,将身体重塑成幻想中的形象:「我的孩子又接受了一次手术……我的跨性别女儿说她感觉还是不对,看起来仍然不像百分之百的女人。她经历了生理性别重置手术、下颌线和鼻子整形磨骨手术,以及两次植发。她现在说她的眉骨和发际线看起来还是不对」(Pepper,2012:119)。在描述她的儿子时,她说他「仍然无休止地盯着镜子,仍然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为她感到悲伤」。目睹这种自我残害给这位母亲带来巨大痛苦。鉴于英国国民医疗服务体系只支付生理性别重置手术的费用,其他额外费用需要个人承担,这位母亲担心会给儿子的家庭财务带来负担:「会不会又白白浪费五千英镑?」(Pepper (ed.),2012:118)。
母亲们也遭受着那些进行跨性别的男性表现出的自我中心主义。还是这位母亲描述了儿子在转变时发生的令人不安的性格变化:
她在这一点上依旧像个男人。她对女性充满了仇恨和愤怒。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嫉妒……她的性格变得异常冷漠。我们都很难接受这种明显的情感缺失状态。她非常聪明,但伴随而来的自我之痴迷、偏执,和对社会的逃避已经造成严重不良后果。我们都希望她现在终于可以继续她的人生了。
——Pepper,2012:120
这里受到严重负面影响的「所有人」包括他的母亲、妻子和年幼的孩子们。
不幸的是,一些母亲要多次经历因跨性别而失去家庭成员的痛苦。在一个案例中,一位女性失去了双胞胎女儿,她们在高中时作为女同性恋出柜,但后来进行了转变(Pepper(ed.),2012:125)。另一个案例中,一位母亲因跨性别同时失去了丈夫和女儿。这位母亲解释说,她的丈夫是一位异装者,后来进行转变,并且影响女儿跟随他的脚步:「我丈夫希望我们十二岁的女儿希瑟跟他一起进行转变,包括手术」(Pepper(ed.),2012:155)。希瑟在十六岁更名,并在十八岁接受子宫切除术。当父母允许孩子转变,他们承担的经济成本是相当巨大的。儿童的青春期阻断剂每年花费 4,500 至 15,000 美元,手术会增加另一笔费用(Pepper(ed.),2012:125)。虽然一些母亲显然是跨性别实践的受害者,但在部分情况下,她们可能被视为父权制生理性别刻板印象的合谋,甚至把自己的孩子当作祭品献祭在「社会性别」的祭坛上。有必要对那些积极寻求对自己的孩子进行跨性别转变的父母进行研究。
4.13本章结论
是时候重新思考进行跨性别的男性给妻子造成的痛苦了。它应该被视为一种未被充分认识的、针对女性的精神暴力形式,这种情况下,当女性成为男性伴侣其他形式霸凌的受害者时,她们需要被视作理所应当的、正式的支持系统。对男性身体的跨性别者给其妻子造成的伤害的清晰认识,应当促使所有女权主义者、所有关心姐妹福祉的女性认真思考这样一个伦理问题:在这些妻子承受痛苦时,我们是否还要无条件接受这些男性的身份认同和代词使用。当一个男人的妻子、孩子、母亲都无法将他视作她,因被迫接受这种要求而感到被虐待时,那些依然将他接纳为「她」的女权主义者们正在抛弃越来越多的女性群体,将她们逐出值得尊重的女性共同体,转而支持男人行使特权。
丈夫们进行转变是他们行使男性特权的结果,而这种特权在涉及其性满足的事宜上尤为有力。但妻子们不再像在跨性别运动早期那样顺从和沉默了。一些妻子正变得非常愤怒,集体组织的萌芽正在浮现。妻子们的声音需要被听见,因为她们有能力冲破自由派宣扬的跨性别认同是与生俱来的幻想。妻子们说,她们的丈夫不是,也不可能是女人。在她们看来,这些男人的精液对生育子女至关重要,其「女性特质化」行为如同芭比娃娃般滑稽的男性,竟能被称作「她」并因此获得社会赞誉。不幸的是,父权社会中女性的声音缺乏影响力,因为在女性一生的经历遭人轻视时,那些以性学家、精神病学家和内分泌学家身份出现的「父亲们」的声音却被严肃对待。
- 原文是 cuckold training,cuckold 一词最初指被女性伴侣出轨的男人,逐渐发展为一种男性性幻想。通常指一个男性被故意或自愿地训练观看自己的伴侣与其他人发生性关系。通常会有一个女性支配者或性伴侣负责训练,来满足男性的性幻想或性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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