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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詹尼弗·比莱克(Jennifer Bilek)作家和研究者,专注研究并揭示跨性别运动商业化以及其对社会和文化的影响。她特别关注医疗行业如何推动这场运动并从中获利,和儿童和成人跨性别治疗的社会和道德影响。玛丽·塞拉莱(Mary Ceallaigh)研究和撰写关于性别身份和跨性别议题的学者。她的作品涵盖性别身份认同的社会和心理研究,以及跨性别社群在社会和法律层面的权利和认同问题。

本文试图提供一篇概述,以鼓励人们对「诊断」和「治疗」不遵从社会性别角色(gender nonconforming)的儿童的新行业的完整性伦理(Ethics of Integrity)进行批判性思考并采取行动。在过去两年的西方工业文化中,聚焦成人医疗跨性别主义的媒体数量激增,随之而来的是大量儿童被病理化为需要高度侵入性治疗(即生理性别重置手术)的「跨性别儿童」的新常态。过去儿童与生俱来的流动多变的身份被视为童年神奇多样的个性的健康表达,这一个性引导儿童去学习并挑战父母;而现在人们却抛弃这一正确做法,即不再将其视为儿童发展的过渡阶段,或当作有必要对儿童采用心理社会疗法来完成身心整合的求助信号,相反,他们选择给这些儿童贴上「跨性别」标签。
戏剧游戏、沙盘疗法、意义疗法、艺术疗法,身心一体疗法和成瘾恢复运动治疗等过去确立的用来促进儿童发展,治愈心理障碍的方法被彻底颠覆,医疗行业中一支有战略眼光的队伍正以惊人速度使儿童身心分离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而今,这种利诱成年人合谋修改儿童身体,给动态的儿童心理和亲子问题开出永久且具备侵入性「解决方案」的颠覆行为摇身一变成为全新社会伦理。
当我们不再使用非侵入性手段帮助儿童及其家庭讲述,发展,和/或恢复自我,成人和社会文化中未被承认的情感痛苦或文化悲情1会通过这些孩子的行为和表现反映出来。以「社会性别非典型(gender atypical)」或「不遵从社会性别角色」的迭代为起点,一些家长和行业权威将引导儿童走向医学性别转换的一系列过程视为儿童发展的「新常态」 ——至少数字媒体是这么报道的。
这种以后现代超人类主义价值观2为指导的极端保守行动纲要,给儿童开具青春期阻断剂,这些药物会抑制儿童性腺系统,从而将他们维持在青春期前的状态(无疑会引起恋童癖的兴趣)。随后给青春期患者开具异性荷尔蒙来模仿异性身体状态,并进行伴随极端风险和副作用和终身依赖且生态不可持续的外科整容手术。医疗跨性别主义涵盖对异性刻板印象的肤浅扮演和对天然身体的厌恶;对这些孩子而言,追求化学改变的身体是个有效且值得向往的梦想。除性别认同外,任何能够承载儿童内心和灵魂,超越自我表现的各种童年激情和梦想,都在高科技打造的「成瘾文化」中越来越多地被形容为老套无趣,对那些高度个体主义、久坐不动、享有特权和/或遭受创伤儿童,这些叙事更具迷惑性。
更令人担忧的是,突然有人宣称每一百个孩子中就有一个是「跨性别」的,这些儿童成为那些生态不持续且利润丰厚的医疗干预的对象,而干预措施将使他们终身依赖医疗行业。这一新趋势和约翰斯霍普金斯医大学 2003 年发布的研究结果形成鲜明对比,甚至显得十分荒谬,该研究估计,每 11,900 名男性中有一位是跨性别者,每 30,400 名女性中才有一位是跨性别者。而我们当下被灌输的趋势是,每 100 个孩子中就有 1个认为自己由母亲怀孕,分娩和带到这个世界的身体是不够好的——并且生物学不值得热爱和尊重。这种说法完全无视大量能够证明非侵入性心理学方法能有效帮助儿童实现自我整合,解决家庭及同龄人群体问题的长期研究成果和实证数据。新兴的数十亿美元的跨性别产业,尤其是针对儿童的部分,既缺乏实质价值又充满逐利动机。
目前没有足够的科学证据证明,对未成年人进行医疗跨性别化是有益甚至安全的,证据不足的事实被跨性别行业和社区以向质疑自身身份认同的儿童兜售「解决方案」 的方式持续淡化。将未成年人医疗跨性别化不但没被主流媒体追责,反而成为他们笔下的「感人故事」,这类干预的真实风险和弊端被成功掩盖,而这个产业实际上在实行儿童医疗虐待。临床心理学家兼医疗评论家大卫·施瓦茨博士表示,「临床医生试图让儿童/家长/症状去适应一种自由主义的精神疾病治疗模式。正如在医学科学中常见的那样,大多数人都抗拒模棱两可,倾向强调推测的概括(「遗传因素或许是一个因素」),而非突出对照实验数据的不足。」

儿童跨性别医学本质是儿童去生理性别化,这一浪潮正席卷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英国,被主要媒体渠道大肆宣传,伴随宗教般狂热和处理流行病的紧迫,儿童跨性别作为公共健康和公民权利进入法律。愈发可疑的是,在其他有现代科学和医学治疗的地方,包括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国家的大量各种肤色的群体里都不存在「跨性别儿童」现象。不过美国工业通过在联合国和世卫组织的强势角色采用地缘政治商业模式,将其文化病态输出到全球也只是时间问题。事实上,世卫组织发布的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ICD)已正式将「社会性别认同障碍」和「性成熟障碍」列为跨性别儿童诊断标准。这为通过国家和私人健康保险在世界范围内推广和资助荷尔蒙治疗及其他可疑和未经证实的儿童治疗奠定基础。
和你们中的许多人一样,我们留意到儿童的身体正日益受到侵害,其危险性,例如对数百万儿童绝育,却鲜有人提及,因此我们想对这一令人震惊的趋势进行研究。然而对有色儿童和原住民儿童而言,他们的社区在历史上曾被非法绝育围困,并在无情的种族文化灭绝和种族歧视性执法中挣扎求生,这无疑是对他们进行系统性压迫和剥削。
当下的工业文化是否已经成为一种水平化的3,或所谓「无长者的(elder-less)」社会,以至于人们无法分辨对儿童的剥削性威胁?成年人广为人知的日益衰退的批判思考能力和成倍增加的文化碎片化是否使主流文化成为自然儿童名副其实的雷区?还是说这些新的「跨性别儿童」在破坏地球和忽视自然法则的文化中被社会化,在同龄人潮流及虚假的网络「社区」的影响下引导他们的成年照顾者面对自身,家庭和整个文化中的更深层次问题?或是以上猜想都成立?以下是我们找到的答案:

由市场驱动的超人类主义意识形态的普及,即未来人机合一、人工能够超越自然也在儿童跨性别主义社群中得到体现。跨性别主义过去只聚焦在成人身体和性别身份认同上,而现在的跨性别主义正利用和操控儿童身体和未来牟利。这和新兴全球制药业密切相关,该行业现已成为地球上最赚钱的行业,远超石油、天然气和化学品行业的总和 。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全球气候灾难爆发的时代,地缘政治工业对物质障碍和社会权力结构的维护正淡化医学伦理,循证科学和生态社会责任的观点,我们在此刻最需要的恰恰是这些观点。
跨性别儿童 —— 更准确地说,是在他们身上牟取社会,心理和/或经济利益的成年人——正传达一记响亮的信息:生理特征,女性身体特征和生态系统都是无关紧要的。带着新宗教狂热的儿童通过荷尔蒙治疗和高科技手术摒弃天然的「原生」身体。这一利用医疗跨性别主义治疗不遵从社会性别角色儿童的社会建构的和生态不可持续的趋势正被越来越多地视为一种全新「自然力量」 法则。

从政治角度看跨性别主义总体上是倒退的,不是其支持者乐于标榜的「挑战传统界限」或社会解放主义者。就其保持对生理性别角色刻板印象的社会一致性来看,跨性别主义在鼓励社会性别表达上相当保守,并未反抗社会性别刻板印象及支持这些刻板印象的权力结构。随着儿童医学性别转换的出现,社会责任和对权力的集体政治挑战被一种内化且强烈社会化的个人主义帝国的关注所取代4。
所有这些对所谓「社会性别流动儿童」群体的影响,让人们想起德国传说中的哈默林的吹笛人(the Pied Piper of Hamelin)。这是一个告诫孩子们要警惕陌生人,重视安全界限和健康边界的警示故事,吹笛人象征致命的儿童失踪。在这个引人入胜的传说里,一个身着彩色衣服的陌生男人吹着笛子,美妙的笛声绕过街角沿着小巷钻进窗户,吸引在村庄中玩耍或做家务的孩子们。他那迷人诱惑的音乐以恰到好处的方式召唤他们,使他们忘记父母告诫不顾一切地奔向他,直到孩子们的父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为时已晚。吹笛人带领孩子们走在欢庆的游行队伍中,他们穿过主街尽头继续前行,直到镇外。在那里吹笛人将他们全部带入一个山穴,从此再也没人听到孩子们的消息,他们的生命故事被永久改写。

许多人对哈默林的吹笛人耳熟能详,但很少有人知道它改编自一个记录在《吕讷堡手稿(the Lueneburg manuscript)》(约1440—1450) 中的历史事件,据该手稿记载:
『在 1284 年的圣约翰和圣保罗节的 6 月 26 日,一位穿着彩色衣服的吹笛人诱拐了哈默林地区出生的 130 名儿童,在靠近科彭的行刑地失去踪迹。』
人们对事件经过众说纷纭:当地因极端贫困进行的强制迁移;一个长期诱骗杀害儿童的掠食者;一个年轻的男性魔术师和音乐家,他聚集村里孩子并诱骗他们为儿童十字军东征;或被贩卖儿童的外国团伙掳走。但无论具体经过如何都存在监护失败,否则诱拐事件怎么会发生?是不是因为那天是假日,他们醉酒或因其他原因失去行为能力?或是对儿童教育的失败——难道没人教会这些孩子不能这样随意跑出家门?有人可能会说,显然哈默林的成年人也被吹笛人的音乐迷住,否则他们定能够唤回孩子们的心。还有人说成年人的世界很危险,无论是在家还是在街上。在解释事件经过的众多理论和现存的众多传说版本中有一点是确定的:孩子们都消失了。
一个关于儿童发展的基础认知是:当孩子们从父母那得到稳定无条件爱时会感到被安抚。这种无条件的爱不应和缺乏心理界限的引导混为一谈。清晰的界限和充满爱且坚定的表达能为儿童搭建心理空间,其中成年人和监护人是维持健康的个人和社会界限,维护行为规范,以及对危险后果进行非暴力教育的「长者」,这样孩子才能自由地做孩子。
心理安全的概念同样出现在儿童性虐待预防培训中,培训指出儿童的主要照料者是「儿童看护人」或「守门人」。「守门人」必须保持敏锐和警惕防止潜在掠食者(或营销人员)通过「诱导」或与儿童的看护人交友的方式接近孩子。数字世界是否已经成为儿童的哈默林大游行?高危儿童在网上冲浪,追赶潮流,而他们的「守门人」和专业看护者也被吹笛人的音乐蛊惑。
人们不再庆祝儿童那种与生俱来的权力,即超越任何性别刻板印象的广阔,流动,复杂且不断变化的表达;相反,极其年幼的孩子(有些只有两岁还在穿尿布)被他们的父母和其他成年人贴上跨性别标签。这些孩子被带到学校管理层和医务人员面前,甚至在全球数字媒体上参与跨性别大游行。同样令人担忧的是,年龄稍大的儿童正接受同龄人潮流和跨性别游说团体的「教育」,作为一种迅速扩散的数字文化,它将跨性别医学描述为一种神圣体验(或蓝药丸5)能够消解后一切现代青春期的情感折磨,现实创伤和身心分离。
这些儿童的自主表达,或更常见的是那些为儿童们欢呼雀跃的成年人说:他们的身体是错误的,他们的生物学自我无法满足自身需求,他们「感觉」自己像异性,这里的异性是一种基于同质的「感受」、外表和一系列行为的错误观念。临床医生和父母往往试图尊重和回应儿童表达的愿望,但缺乏对社会性别刻板印象的社会构建性的批判性理解,他们往往较少关注心理治疗更注重身体医疗。除此之外,当儿童谈及他们的「社会性别」时,他们对现实的信念似乎让临床医生或父母忽视这样一个事实:我们不能像听成年人讲话那样听孩子讲话。所有的交流都需要一定程度的解读,对这些因认知局限表达多使用象征性语言的儿童而言更是如此。
对于我们这些成年人而言,我们一直在为恢复身心联系和重新体验我们被贬低和/或受到创伤的身体而长途跋涉——当看到这些年轻人认为自身身体是「错误的」时我们会感到痛苦和/或着迷,因为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触动我们。作为社会批判者,在分析当前不断上升的两极分化势力时,我们能够通过揭露这一主题来转化我们的悲伤和愤怒,以促进更大范围的社会变革。一个孩子被称为跨性别时究竟意味着什么?谁在从这一称呼中受益?立法机关修订法律使跨性别现象常态化,从而支持该产业对儿童进行永久的荷尔蒙和外科手术实验,对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及其终极目的,几乎无人讨论。
在西方文化「后后现代主义」的这一阶段,社会病态现象已达历史新高。这一阶段伴随着旧有哲学二元对立的新变体的诞生,以及对基于土地的知识,与祖先的连接,内心指导和精神意义的集体遗忘。在一个主要依赖互联网设备和沉浸于主流媒体的文化中,所有利益相关方对儿童的接触和影响达到天文数字的程度。在一个工业加速的全球气候变化加速的文化中,认知失调处于历史最高点,我们的终极源头,我们唯一的星球正在遭受严重破坏。北极已经融化,野生动物正以每天高达 200 个物种的速度从地球上消失。作为生活在这个星球上脆弱生命网络中的生物,所有物种的孩子都面临着被剥削和被压制的极大风险。自然的孩子如何才能生存?
- 文化悲情(cultural pathos)描述了一种在特定文化或社会中普遍存在的,通常由社会历史、经济、政治等因素引发的深层次情感问题,对个体产生深远的影响。 ↩︎
- 后现代超人类主义(postmodern transhumanist)指质疑和重构传统的身体,性别和身份观念,通过技术手段探索新的人类存在形式,实现身体的流动性和可塑性。对技术进步持乐观态度,认为技术可以解决许多传统的生理和心理问题,帮助提升人类生活质量,同时也带来巨大伦理挑战。 ↩︎
- 这里水平化社会指传统的等级和权力关系被淡化,强调权力平等和分散的结构。无长辈社会则指年长者的经验和权威不再像传统社会中那样受到尊重。这会导致对儿童保护的敏感性和应对机制的缺失,使儿童面临的剥削性威胁难以察觉。 ↩︎
- 这句话批判性地分析了当前社会对儿童医学转变的关注,指出这种关注代替了应有的社会责任和集体政治行动,转向了过度关注个人主义。这反映了社会价值观的深层次变化,强调了在个体需求和权利膨胀的同时,集体利益和社会责任被忽视的问题。 ↩︎
- 电影《黑客帝国》中蓝药丸代表选择继续生活在虚幻和舒适梦境中,而非追求真相或觉醒。在更广泛的文化和讨论中,蓝药丸常用来指代那些选择不面对现实的困难、痛苦或复杂性的行为,也可以表示一种对现状的逃避,选择维持一种表面上的平静或暂时的慰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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